转宜宾刘臣街支房纪念文--忠恕传家~曾宪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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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宜宾刘臣街支房纪念文--忠恕传家~曾宪奎
忠恕传家~曾宪奎
一,根源
明朝末年,著名的农民领袖李自成、张献忠等起义军反明暴政,张献忠军人川,四川人民响应甚众,声势浩大,与明朝的官府和地方豪强势力作战多年,双方死伤极大。明亡,义军又遭到清注派兵进剿,为了灭绝义军,**人民,入川清兵更是残暴非常,杀人如麻,屠戳城乡。经此两朝战乱,四川土著人民已幸存无儿、七地荒芜,十室九空。
其后,清**强令移民人川,先只从两广、两湖,后及陕、甘、江西、安徽等地,多为强迫青壮,武力捆绑押送而来。
我们的祖先,原籍广东河源县,被迫人川第一人名曾应达,是为人川始祖。最初落户在隆昌县,娶妻生子名泰友,泰友生子玉标、玉选,玉标生子元宾、秀宾、泗宾。玉选后人有由隆昌经富顺迁宜宾县高场乡者。以上四代人,大都干的是农工商业,没有读多少书。其间,家族曾由隆昌迁富顺,至秀宾公,又由富顺迁至宜宾县城,定居于北门外刘武臣街。(编者:曾听老人们说,当时刘武臣街一带很荒凉,居民稀少,秀宾公工木工活,人称曾二木匠)秀宾生子曰南、曰禄、曰祯、曰祥,祯、祥早逝无后。
曰南、曰禄二公,经营商业,获利后,各自开起了商店,曰南的商店名铨兴号,曰禄的商店名长泰号,并置房舍田产。
日南买刘武臣街房屋两院(即后来的“武城世第”及称“牌坊头”两处)连同原置的被称为“大夫第”的老宅,共为三处。后来居住在此三处的,都是曰南公的后人。
曰禄买刘武臣街称为“麒麟头”(与牌坊头相邻)及长春巷称为“石朝门”的两座院子,后来居住此二处的,即日禄公的后人。
从这两位祖人起,开始供子孙读书,谋科举。日南子孙有秀才、举人;曰禄子孙也有秀才、举人,还有进士。
曰南生三子,即华杰、华伦、华伸。华杰生一子树芹;华伦生四子树芳、树荪、树苞、树德;华伸无子,抚华伦少子树德为嗣,给承“武城世第”家业。树苞是清朝举人,曾任过贵州的州县官。树德是秀才,以贡生捐官,任四川安县教谕(注)。树荪生子五人鸣皋(秀才)、鸣钟、鸣珂(举人)、鸣和、鸣琨。
初,树德无子,抚树荪第五子鸣琨为嗣,晚年,以蔡氏为绺室,蔡氏生子鸣瑄。鸣琨、鸣瑄同为“武城世第”继承人。
鸣琨生一女,二子。长子肇钦(字国宾),少子肇彬(字子文)。鸣瑄生来腿足残疾,生二女,无子嗣。
(注):清代县学官员,主管一县科举考试。
编者:本文根据子文公遗文整理。
老宅--武城世第
“武城世第”(注1)始建年代已不可考,坐落在四川省宜宾县城区(现为宜宾市翠屏区)刘武臣街 48 号。坐北向南,由两组门形房舍叠连而成,正南为一堵墙壁与临街的几爿铺面房相隔,在西南角上开一道双开黑漆木签子门(西向)通向一条南北长十余米,东西宽约五、六米,两面砖墙的露天通道--中间铺有一米多宽的平整石板路,路两侧为草坪。路南端就是临街大门的门厅和砖石砌成的八字大门了。门额上嵌的石匾漆成赭色,上刻“武城世第”四个阴文楷体大黑字。因为内门是小园木构成的镂空签子门,住在刘武臣街的曾氏族人,通常都称此院为“签子门”,而不叫它“武城世第”。
整个院子除大门通道而外,东西宽约五十米南北长约四十米,东墙直临长春巷,西墙与美国传教会的教士别墅式住房相邻,北墙后面是曾氏族人聚居的“大夫第”老宅,占地估计约四、五亩。
自北而南两栋相互平行的正房,是木柱结构的底层加半层楼房。这楼上的空间只有一人多高,供储存杂物,而不住人。正房正中的堂屋和下厅,因不铺楼而比较高朗。
由上房、下房加上两端的厢房,围成了一个东西宽约二十米,南北长五米的天井。天井中间有几步石级上到堂屋,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小花坛,坛中各植有一株桂树,其余部分都满铺石板。天井四周有廊檐相通,下雨天就可以沿廊檐走过天井了。
堂屋里,北面神龛上层,供奉着刻有“曾氏堂上历代高曾祖考妣之神位”字样的神牌,及香炉、蜡台、灯、罄等神器,下层为本宅土地神位。南面是敞开的,东西两侧靠木板墙各有四把黑漆雕花大木椅和两个间在中间的茶几。这是祭拜祖先和上房主人待客的地方,有时中间也摆上方桌,供年少的主人们学习之用。
和堂屋对应的是下房的中厅,称下厅。下厅南面中央是两扇高大的门。左右两边各两扇上带雕花隔窗、平时不开的门。北面也由六扇平整的板门组成一壁,平时只开西侧的两扇,作为上房的出入通道。和堂屋一样,靠东西两侧木板墙,摆设了一堂旧式雕花木椅和茶几,只是颜色漆成枣红,而不是黑色,正中摆一张大方桌和四条板凳。这是下房主人待客和用餐的地方。
上房和下房分别以堂屋和下厅为中心,在各自的东西两侧一字排开三间大卧室。
下房东西两厢,是后来扩建的两个大客厅,东客厅被剖为东西两半,西面这一半是显得狭长的客厅,东面这一半,临后园,限了一小间作通向后园的过道,一大半作“经堂”(注)
整个院子的东侧是一个长约四十多米宽约十几二十米(不等)的后园,东面为临长春巷的院墙。分家以后,在上房东厢房与下房正屋相连处,向东筑了一道墙后园一分为二沿墙两边各有走廊,通向靠东院墙的两家厨房、厕所、柴房等建筑。后园内有核桃、海棠等高大树木和小花坛。
下厅南面,由下房、东西客厅、南墙围成的一个约20米宽10多米深的庭院。在庭院中央约占三分之一的面积范围里铺着石板,它的上空,则架上一个大型的葡萄架,一株茶碗口粗的葡萄藤,枝叶满盖架上,每到夏季,荫满中庭。正对下厅紧靠南墙的石板地面上,放置了一个长、高各约一米半,宽约一米的大型石板扣成的观赏鱼缸。缸的水中央有盆景似的石山,大肚突眼的各色金鱼,悠然穿游在水中绿藻之间。
庭院东西两侧泥土地上,栽种着各式花木。东侧有每年开花如火的石榴树,开紫花的紫薇树;西侧有花香扑鼻的栀子树,靠近签子门一端,还有一树高大的梅花。四角是罗汉松之类的常绿矮树。
老宅曾一度衰微。老主人华伸公无嗣,抱养兄(华伦)子树德继承,树德公早年又无子,抱养兄(树荪)子鸣琨(玉舫)为嗣。在树德公时,家道还算可以,及晚年纳蔡氏,六十岁以后,蔡生子鸣瑄。不久,树德公去世。
此后,蔡氏主家,因她吸食鸦片,将家中细软及祖业田地,当卖殆尽,仅余所居住的老宅。除留下上房西头由她母子居住外,其余交给玉舫公作为他分得的家产。
玉舫公靠设私塾教书为生。以后又带着长子国宾公去高场、蕨溪一带教私塾,留妻冯孺人携女及幼子子文公等人在家。塾师收入微薄,冯孺人还得纺棉线、穿刷子补贴家用,维持一家清苦的生活,门衰祚薄,可想而知。
及至国宾公子文公相继成立,他们在外做事,才有了较多的收入。家用后渐有宽余,经玉舫公之手,赎回了被蔡氏典卖的祖业,并有扩置。对老宅也进行了彻底的翻修扩建,才有二、三十年代上述“武城世第”的规模。
一九二八年玉舫公去世后,国宾公与子文公分家。除田地产均分之外,老宅上房东段、东厢房及后园北段,归子文公一家居住。下房东西段、东西客厅及及后园南段,归国宾公一家居住。堂屋、下厅、庭院为公共活动场所。
二十年代末,老宅的主人,曾经四世同堂。至三十年代,人丁更见兴旺,最多时达到三十余口。
经过抗日战争时的离散与战后四十年代的重聚,这三十几口人中的第三代第四代子孙们,大部已外出谋生或求学。有的在学生时代就从事革命活动,解放后纷纷参加革命,分布到全国许多地方,人数达到二十余人(少数人留在家乡)。
他们都受过良好的教育,从事教师(教授)、工程师、医师、会计师、农艺师、干部等职业,绝大多数具有高级技术职称,长期为新中国服务,对祖国的建设作出了应有的贡献。至今,过世五人,其余的都已退休。
在新旧社会两个时代,凡是在武城世第生长起来的人,尽管经过种种磨难,穷困窘迫者有之,受屈无助者有之,但无论在何种境遇之下,均能挺直身板做人,不挠不馁,自强不息。绝无颓废潦倒,自暴自弃者。
从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前半叶的五六十年间,武城世第的居民,由一个家庭壮大为一个家族。由门衰祚薄,艰难度日,到人丁兴旺,人才辈出。这种现象,我把它称为武城世第现象。这种现象,除了物质生活条件变化这个原因之外,我认为它蕴含着起决定性作用的另一个原因--文化原因。物质是基础,家道小康或富足之后的家庭,可能有两个发展方向:一是繁衍出一批享乐至上,不思进取的子弟,而导致衰败。一是相反,教育子孙,不忘艰苦,自立自强,报效社会,从而兴旺。武城世第现象,正是沿后一种发展方向产生的结果。
武城世第这个家族极其平常,并不知名,更不显赫,却对社会颇有贡献。这个家族在本世纪发展的如此结果,应归功于三位先人的倡导和毕生操劳,他们就是先曾祖玉舫公,先祖国宾公,先叔祖子文公。
记得老宅堂屋门额上有一块匾,黑漆板面上镌刻着四个大金字--“忠恕传家”。先人们常以此教诲子孙:“为人要忠实、正直、有信、有守,这就是'忠’。为人要宽容,多为他人作想,这就是'恕’”。三位先人,两代相承,身体力行,一生正直,宽厚待人,勤奋自立,克己自奉,给后人留下了极其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

其次,重视知识,重视教育。从一盏供神油灯,照两代夜读,到老来节衣缩食供众多子女上学。无论家境有多难,都千方自计为儿女创造求学机会,鼓励上进,致使满门书香。
正直忠厚的做人道理,自强自立,求知济世的立身原则,这就是这两代先人在“武城世第”的家教及其培植形成的家风。使生长在此的后辈们,备受熏陶,受益一生。
武城世第现象,实际上是优秀传统文化,在我们社会里的一个小小细胞---一个家庭、家族生活发展中的良性影响的一种实实在在的表现。
老宅已经湮灭。老宅的故事演绎到本世纪的前五十年,"已结束。老宅的上两代人早已故去。后辈的人们也已星散,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健在,且将活到下一个世纪,现在都已是子孙满堂了。
惟愿所有美好的东西能够永远延续下去!

注1:孔子的著名弟子曾参,人称曾子,春秋鲁国南武城(今山东费县)人。被后世尊为“宗圣”。他的后代,自称武城曾氏。“武城世第”意为曾子的后人们世代居住的宅院。
注2:“经堂”是家设的信佛的人们拜佛诵经的地方。此房后来改作客房。
编者:本文参照昭祜叔的《回忆录》,昭崙、昭岷、昭颖等长辈的片断回忆,结合了编者的回忆整理而成。
[P]编后
这本关于我们家族的资料能编写出来,首先是得源于子文公的一篇遗文。其次是征集到了昭嵛、昭岷、昭英、昭颖等好几位生长于武城世第的长辈们提供的回忆片断及其他材料。否则,是不可能的。
至于文中若有观点上的谬误,事实上的偏差,材料处理失当,行文措词欠妥之类的问题,责任在编者,限于认识能力及知识水平所致。敬请批评指正。
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编者曾宪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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